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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完《神隐少女》走上动画导演之路,夺40国际大奖!连梦工厂都想网罗



「动画可以讲的东西比一张画面多太多!可以让观众走进自己编造的世界里面,可以展现你想讲的故事、角色和一切!」

以《回忆抽屉》《光之塔》《急救时刻》等众多动画作品获得超过40项国际影展大奖肯定的动画导演纪柏舟,是少数曾经被梦工厂(DreamWorks)录取为故事分镜艺术师(Story Artist)的华人。不过,你大概不知道,纪柏舟动画导演的能力几乎是靠自学,而且得奖的几部作品几乎都是学生时期独立制作完成!


如何从纯艺术走到动画导演这条路,一起听纪柏舟娓娓道来。

神隐少女的震撼 从传统美术转向动画之路

纪柏舟大学读的是纯艺术的师大美术系,主修油画、平常画的是人体素描,本觉得自己未来会到欧洲去当画家。不过在2002年,他与当时还是女朋友的太太杨道宁一起看了两部精彩的动画电影,埋下他转往动画的种子:分别是西方的《怪兽电力公司》和宫崎骏的《神隐少女》。

「因为动画可以说的故事比一张画要多太多了,我看完以后就决定我要做动画,这才是我想做的事。」

于是接受传统美术训练的他,毕业后开始转攻相关研究所。当年台湾的动画科系选择并不多,资源也并不完善。最后他选择了学风自由的交大应艺所,开始买书自学,同时也考上资策会的3D动画数字内容学院,利用这些所学,花了一年完成他的毕业制作,也是第一部动画作品《回忆抽屉》。

「那时真的做到要往生(笑)。但本来我一直以为有些东西很遥远,做完就发现不遥远了。我们第一次去领奖都要哭了,那是做动画的第一个肯定。」纪柏舟初试啼声之作就拿下台湾4C数字创作竞赛的最佳剧情奖和评审团大奖,此外也获得亚太数字艺术及动画大赛 ComGraph Award学生动画组金奖,这个具有指标性的国际奖项肯定,之后更一路走遍了国内外各大影展和竞赛。因为《回忆抽屉》的成功,加深了自信心,也让纪柏舟更确定做动画能发挥才能。

然而,当完兵的他虽然想做出更好的作品,却遇到瓶颈;也因为经济上的压力,他进入壹动画工作,但做新闻还是与自己想做的创作差距太大,不到半年他就离开。最后他决定出国念第二个研究所,去看看国外的世界。

「人生很奇妙的。我念大学和硕士都没有想出国,是到进了业界才有出国的念头。虽然出去比较晚,但从结果来看,我下的决心比一般人大,收获更多了。」


图/纪柏舟提供


纪柏舟的初试啼声之作,就获得广大好评。(图/《回忆抽屉》概念图,纪柏舟提供)
把故事说好,比一切都重要

前往以培育出无数导演闻名的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(UCLA)的电影学院念动画研究所,其实纪柏舟带着很大的经济压力,学费、生活费,再加上当时他第一个孩子出生,还有昂贵的医疗费用要付。而他最知名的作品《光之塔》就是当时的创作。他笑着说那个时候自己带着背水一战的心情做作品,也幸好结果是「置之死地而后生」。

「…对那只片要求很高,因为觉得我来美国经济压力这么大,烧了很多钱,如果没把作品做出来真的不知道来干嘛。于是别人交片长1分钟的作业,我做了片长7分钟的作品。」
纪柏舟说,当时《光之塔》是送给父母的,用来谢谢家里对他的支持,只是没想到后来会有这么大的回响。他还分享,这部片首映是在UCLA的电影节播出,但直到放映当天,因为计算机出了状况,放映前3个小时都还没有输出成可以播放的影片档。他很紧急的把档案带到学校请老师协助处理,所以他等于是跟电影节所有的观众们一起看到自己的完整作品。

「当下观众的反应跟他是完全相反的,他非常沮丧。」身为妻子和制片的杨道宁说,看到作品的纪柏舟「快要崩溃了。」因为身为制作者,他看到的是许多细节没有处理好、画面上有些错误没有发现,加上影片画质很差,觉得自己的作品很糟糕,他觉得很难过。

然而,神奇的事发生了。原来观众们不是那么想的。在会后的盛大派对上,先有两个外国男生跑来告诉纪柏舟,他的作品是如何打动他们,他们看到落泪等等;「You hit me!! You hit me!!」刺青的外国佬不断的说片子打中他的心。尤其是片尾字幕的”For my parents.”出现的时候,比较高壮的外国男生更是说” You hit me to death! ”

「后来他们还大声的告诉全场”The director of The Lighthouse is here!”,然后就有很多人过来跟我说他们多喜欢我的片子。真的...很多人,他们告诉我他们有多感动,给我拥抱,络绎不绝,结果我那天晚上半夜才回家。」纪柏舟当时完全没料到会有这个结果,因为身为创作者的他,只是不断在意作品有没有完美的呈现。但也是这次的事件,让他知道故事说的好,观众并不会太在意其中的小瑕疵,故事和导演是影片的灵魂。这也是他身为「动画导演」的身分第一次觉得如此感动和鼓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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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柏舟用4个月的时间完成《光之塔》,也挑战用2D、简约风格制作,把更多时间投注在剧情跟分镜上,想知道观众是否会喜欢这样的作品。除了无数国际大奖的肯定之外,《光之塔》更在网络上造成旋风,广传到世界各地。

用分镜说故事,获梦工厂肯定

在2015年底获得亚洲青年动漫大赛动画类最佳导演奖的作品《急救时刻》则是纪柏舟的毕业制作。这个时期,他跳脱《回忆抽屉》和《光之塔》的情感路线,用比较多喜剧、动作的元素来创作这部作品,这也与他后来在美国当分镜艺术师的工作很相关。

他提到,从UCLA毕业后,所有的毕业生都拚了命要挤进好莱坞业界,尤其是Disney, DreamWorks,这些大公司。但那时候是号称”好莱坞史上最惨的一年”,环境对于毕业生非常艰难。而纪柏舟设定的目标就是想当导演。于是他挑战了最接近导演的位子--分镜艺术师,这对于一个在台湾长大的创作者来说是非常大的挑战。

「分镜师英文叫做STORY ARTIST,故事艺术家,意思是包含编剧,他给你大纲,例如说『功夫熊猫跟狼打架』,中间你要自己编出来。全都是无中生有、包括对白,你等于要自己把那段影片生出来。

那时候遇到最大的挑战是文化差异,尤其是喜剧,台湾人很难跟在地的美国人比赛写『美式笑点』。你的喜剧就是无法比他们到位。我在台湾长大,没有受过美式文化成长洗礼,用非母语的英文想一些类似脱口秀的笑点对白是很难的,这跟他们不理解周星驰是一样的意思。」
于是纪柏舟转攻动作喜剧,「动作戏重在分镜流畅度与操作表演,喜感的部分也是用肢体和表情来表达。其实是我原本就非常擅长的东西。只是在艺术创作的时候我多选择感情路线,所以商业部分我就专攻动作分镜。」

之后,他被邀请到梦工厂(DreamWorks)演示(pitch)作品,以一篇创作「孙悟空大战牛魔王」的动作分镜技惊四座。当时被梦工厂20余位导演,制片和专业团队评为「完美的段子」(Perfect sequence)。

于是,艺术创作部分经过了独立制片的磨练,受到许多国际大奖肯定,而商业部分经过了好莱坞修罗场的竞争,「我终于确定自己的能力和作品已经达到国际水平,不论是在商业和或是艺术方面。我过了自己这一关。」

而正在他全力锻炼自己、准备加入梦工厂的时候,台湾的重量级制片徐立功连络上他,问他有没有兴趣做动画电影。另外,由于「光之塔」感动了无数观众,因此开始有许多企业主邀请他以温暖风格继续创作。最后纪柏舟虽然通过了梦工厂分镜师的面试,仍然决定回到台湾创业。他与一路最好的伙伴,也是身为制片人的妻子一起成立动画公司「光之塔动画事业」,培养年轻人才,建立个人品牌。

「好莱坞在我的设定里是一个磨练,而非最终目的。达成自己设定的挑战之后,我始终是要回来做自己的东西。因为我本质上永远是一个创作者。」纪柏舟说。


目前,纪柏舟除了当导演之外,还同时兼任三家公司的艺术创意总监,并与各种异业合作,非常忙碌。随着个人工作室陆续不断推出新的创作,他也继续为未来的长片做准备,希望不久之后能达成自己设定的目标。


图/纪柏舟提供

纪柏舟的分镜作品,获得梦工厂专业团队的高度肯定。(图/《Monkey King》分镜故事,纪柏舟提供)
期待继续用雅俗共赏的作品让观众喜爱

身为创作者,常被问到作商业案跟自己理念相抵触时该怎么办?纪柏舟说,因为自己的背景是纯艺术,对于商业合作,目前只想做雅致的的商业作品。「东西要好,需要时间。」身为艺术总监的他很愿意跟任何人讨论沟通,因为好的东西是越辩越明的。所以纪柏舟也很感恩自己的幸运,找上他的业主们都以跟艺术家合作的形式,给他很大的自由度跟创作空间,对他的专业完全信任,他非常珍惜。

「…最难最难是要做出一支大家会喜欢的片子。不是得奖,也不是爆红,而是你喜欢它:提到关键词就会想起来,会把这份感动放在心里面很久。

希望未来能用自己的内容与风格做出一支隽永的作品,达到国际水平,让世界观众都喜欢。如果有幸能成为许多人生命中的一部分,会是最开心的一件事。」
迈入动画创作者的第11年,纪柏舟依然期待未来能够做出更多雅俗共赏的好作品。就像前面几部作品,不仅得到奖项肯定,观众们也有很多正向的回馈,让他非常感动。

带着几个成功作品磨练出来的技术与创作能量,纪柏舟准备用他的故事征服全世界的观众。

动画导演的职涯小笔记

‧想出国读动画研究所,主要要考虑的是经济因素还有想得到什么;想进入业界可以去国外大学练技术,能跟国际业界接轨;研究所比较「无为而治」,是个强者恒强、弱者恒弱的地方。

‧商业不一定"Low",例如可口可乐的广告就很棒,所以艺术跟商业间是不违背的。

‧作影片要考虑到观众是你最大的观赏者。纯艺术不见得要为观众服务,可是影片必须有人看,所以要把观众考虑进去,不能太过自溺。

‧故事才是影片的核心,美术应该是支持故事和说故事的角色。会画画的人很多,可是乘载影像或故事就是不同的东西,很多人困在画风上面,却忽略了能把故事说好才是重点。


以做动画当职业,可以简单分成学界、业界跟独立制片(创作)三条路;但要多久才能「成功」,没有人说得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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